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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挺被囚五年释放前沈醉问他第一件事做什么戴笠得知张口结舌球速体育- 球速体育官方网站- APP下载

发布日期:2026-02-18 07:32:21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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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挺被囚五年释放前沈醉问他第一件事做什么戴笠得知张口结舌球速体育- 球速体育官方网站- 球速体育APP下载

  1945年夏末,重庆嘉陵江边的山风依旧潮湿,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在红炉厂半山腰停下,一个身材不高、戴着眼镜的军统军官拎着公文包下车,这个人叫沈醉。那天,他被派去做一件看似普通、实则意味深长的事——再去谈一谈那位从皖南走出来、已经被囚禁五年的新四军军长叶挺。

  这场会面表面上是礼节性的探视,背后却压着多方的算计。抗战已近尾声,国共和谈在即,政治犯的去留,牵动局势。军统想知道,这位倔强的囚徒,一旦获释,最先会走向哪一步路、说出哪一句话。因为在此之前,监狱里的军官被释放,多半会先找家人、吃一顿好菜,或者谋个位置,图个安稳。对于叶挺,他们以为也不过如此。

  有意思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后来不仅让沈醉愣住,也让军统头子戴笠一时说不出话来。而如果把目光从这间小小的监房拉长,从1927年到1945年,从广州到莫斯科,从欧洲街头到皖南山林,那句平静的回答,其实早已埋下了伏笔。

  1927年12月11日,广州城内枪声大作,工农革命军高举红旗发动起义。短短几天之后,起义失败,街巷染血。反动派四处搜捕人和起义骨干,名单上赫然有一个名字——叶挺。

  那段时间,他不得不装成盲人,在街角摸索前行,几经辗转逃到香港。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位北伐名将、黄埔名师出身的新锐军官,其实完全可以选择另一条路:留在部队,戴上勋章,照样前程光明。但他偏偏挑了最难的一条,而且一开始就付出了惨痛代价。

  外界对广州起义的评价相当高,舆论多在称颂其勇烈和规模。叶挺心里明白,这次起义虽然失败,却不是白费力气。可现实有时就是这么冷硬——党内因起义决策上存在争议,给他的结论并不好听:留党察看半年。这种处理,换作哪个血性军人,心里都会堵得慌。

  1928年,他接到组织让他去苏联“休养”的通知。这个消息多少算是一点安慰,他没有犹豫,赶紧动身前往。到了苏联之后不久,中国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莫斯科召开,其中自然要讨论广州起义。会场上肯定了起义的意义,却始终没有为他正名,这一点,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叶挺性格里,本就有股直来直去的劲,又被王明等人的说法一刺激,心里的失望更浓。不到两年,他愤然离开莫斯科。周恩来后来为这件事专门说过一句话:“这件事我们应该给叶挺申冤。”这句话说得不重,却透露出当时内部认识上的偏差。

  离开苏联后的叶挺,整整有几年仿佛被扔进了阴影。1928年秋,他到了德国柏林,失去联系的他只能靠打工、做点小生意维持一家人的生活。那时的北伐名将,干过什么活?帮人搬东西、跑腿,能接什么就接什么,既谈不上体面,更别说荣耀。

  1929年,他又去奥地利维也纳,后来转到法国巴黎。那几年,生活窘迫到什么程度?有时候接不到活,他只好帮农场主收水果,或者摆小摊。日子紧的时候,只能在菜场里捡别人不要的蔬菜,洗干净,腌成咸菜。试想一下,当年率兵纵横沙场的军长,在异国街头为一筐烂菜叶子盘算,这种落差,不是一般人能熬得过去的。

  遗憾的是,这种困顿并没有让他对国内事务淡漠。他每天想办法找报纸,哪怕是几天前的旧刊,也要一字一字看过去。可远在欧洲,消息往往迟到,很多国内重大变化,他都是隔几周、甚至隔几个月才知道一点皮毛。这种“看得见火,却够不着水”的无力感,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1932年秋,叶挺带着妻儿回到了澳门,结束了五年的漂泊。这个决定,并不是为了谋个好职位,而是因为他实在放不下国内正急转直下的局势。那时候,日本侵略步步紧逼,东北早已沦陷,华北局势紧绷,民族危机显而易见。

  他的行踪一传出,内部一些将领立即动了心思。陈诚等高级军官纷纷来信,开出诱人的条件,邀请他共事,保证高官厚禄。叶挺当然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算盘——无非是想让他披上军服,转过头来对准。

  他的态度却很干脆,回信不多,意思却很清楚:可以谈抗日,不能谈“剿共”。官职再大,只要目的不对,一概拒绝。

  没多久,广东地方势力中的陈济棠也坐不住了,专门派副官带礼物登门,信写得客气,话说得委婉,核心意思还是希望他出山,从旧路径走。叶挺把礼物退回,让对方捎话:“回来是为了抗日救亡,不是为了谋官职。”又加了一句关键的:“只要你坚持路线,我们就不可能合作。”

  这种分寸拿捏得很清楚:人情照顾到了,但政治立场半步不退。陈济棠见他毫不松口,也就只好罢手。

  值得一提的是,叶挺对身边亲属要求同样严苛。他的侄子叶钦在军中混日子,他直言不讳地说:“回老家种地,也比在那里强。”话不多,却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回到澳门后,叶挺既不肯投靠,也还没有顺利恢复和的组织联系。他只能频繁往返内地和香港,一边打听老战友的下落,一边关注党的动向。这种等待,说长不算长,说短也绝不好过,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1933年,他终于得到一点消息——当年的一位老战友正在上海从事秘密工作。他当即写信,希望对方能来澳门一见。可地下工作安排紧张,那位老战友根本抽不开身,只能婉拒。但党组织知道叶挺的情况后,认真研究了一番,觉得这个人不能丢,也不能放任不管。

  不久,中央派了上将张云逸来到澳门,与叶挺会面。张云逸代表组织转达了一个明确态度:叶挺的贡献不会被忘记,过去的误解有待慢慢纠正,希望他静候时机,准备在新的局面中再度出山。当时抗战尚未全面爆发,一切还在酝酿阶段,但这次会面,意义不小。

  1937年七七事变之后,全国抗战进入全面阶段。民族存亡摆在眼前,国共关系发生重大变化,合作抗日成为大势所趋。就在这个背景下,叶挺再次站到前台。周恩来找到他,提出一个构想:借由他的名望和资历,出面筹组一支新型抗日武装——新四军。

  叶挺认同这个思路。于是,他通过陈诚向蒋介石提出请求,希望组建新四军,开辟南方抗日战场。这支部队名义上隶属国民政府,骨干却大多来自原红军游击队和领导的地方武装。很关键的一点在于,军长由叶挺担任。

  新四军成立后,叶挺以军长身份长期活跃在华中抗日前线。对蒋介石来说,他的存在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叶挺是北伐名将、旧军界圈子认可的人,由他统率的新四军可以对外撑起“国共合作抗日”的招牌;另一方面,叶挺也与关系密切,政治立场清楚,在执行作战部署时,未必会完全听从军令部的“统一安排”。

  这种矛盾,使得双方关系一直紧张。随着抗战进入相持阶段,蒋介石一步步把重点从“抗日”转向“防共”,特别是对新四军的部署,处处设限,频频挑衅。这种情势之下,皖南事变的爆发,并不出人意料。

  1941年1月,新四军军部及部分部队按命令自皖南北移,却遭到了早有准备的军重兵包围。战斗从1月6日开始,连打八昼夜,战况惨烈。叶挺身为军长,始终处在突围队伍之中,既要组织抵抗,又要寻找突围机会。

  到1月14日左右,形势越发危急,部队伤亡惨重,弹药严重不足。在这样几乎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他带着随从下山,试图与对方谈判,希望为残部争取一线生机。结果一出面,就被扣押。

  这一步,既是为了战士性命,也是他人生轨迹的巨大转折。从那一天起,他落入蒋介石之手,一关,就是五年多。

  蒋介石早在北伐时期就注意到叶挺,对他的军事能力和威望都颇为看重。多年间,不止一次想把他拉回阵营。叶挺担任新四军军长之后,蒋介石更是动过心思,希望他把这支领导的部队调往对日军力最强的战区正面,借“抗战”之名削弱新四军的有生力量。不过,这些安排都没有得逞。

  皖南事变后,叶挺自己送上门来,蒋介石心中自然动了别样打算。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按常规将叶挺送上军事法庭,公开定罪,而是关押审查,反复试探。这种处理方式,本身就说明他还在盘算如何利用这位“囚中名将”。

  叶挺被押送关押之后,蒋介石的“工作”也随之展开。最先出场的是老同学顾祝同。当年两人同在保定军校受训,在旧军界属于同一批人。蒋介石有意利用这层关系,希望能以“老同学”的身份做劝说工作,让叶挺写一份声明,把皖南事变的责任全部推到身上,特别是往项英身上压。

  一开始,顾祝同的打法很“温和”。宴请、寒暄、旧事重提,先把气氛拉近。叶挺对这类场面并不陌生,他也没有当场翻脸,只是在心里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某次酒桌上,顾祝同话锋一转,直奔主题。他把蒋介石的意思说得很明白:“委员长在电报中说,只要你声明皖南事变的起因在于负责人项英不服从军令、政令,就可以恢复自由,还可以让你在第三战区担任副司令长官,一起合作抗日。”

  听到这话,叶挺压了半天的怒火,再也绷不住。皖南事变中,新四军伤亡惨重,项英等指挥员也历经艰险,他自己更是亲眼看着部队被撕碎。现在却要他在纸上写几行字,把责任甩给自己的战友和领导,把血的代价变成一纸“错误承担”,这在他看来,完全是另一种背叛。

  他当场反问:“为什么要把责任推到项英身上?这笔账,该怎么算心里清楚!”顾祝同见他情绪激动,还试图软化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劝解意味:“希夷呀,你又不是员,何必替人受过呢?只要你声明责任不在政府,而在,就可恢复自由,还有官职。”

  这句话,暴露出他们看问题的方式: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是正式党员,政治立场就可以摇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能换来一份“声明”。可叶挺对自己身份的理解,显然不是这么算账的。

  他拍案而起,话说得很硬:“要砍脑袋就砍!我叶挺这个人,你们也算了解,头可断,血可流,志不能屈!”这几句并不是为了说给谁听,而是对自己多年来信念的一次重申。

  顾祝同见软硬都不行,只好收回攻势。回到监房,叶挺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这段时间顾祝同和军统特务的一举一动,很快就看穿了更深一层的用意。他知道,蒋介石此时的真正目的,是想让他站出来指责和新四军,这样既可以在政治上打击,又能对皖南事变的责任做一番有利于自己的“定性”。

  他心里也很清楚,对抗下去,无非两条路:要么像好友邓演达那样,被秘密处决;要么像张学良一样,被长期软禁。但无论走向哪一条,他不打算在关键问题上退半步。

  在这种心理准备下,他刻意用一些方式提醒和鞭策自己。一天,他在监狱窗前,用指节在玻璃上刻下“坐牢一个月,胜读十年书”几个字。又在墙壁左侧写下“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些话既是自警,也是宣示。他很清楚,关押时间拖得越长,各种手段就会越细腻、越隐蔽,意志若不时刻绷紧,很可能在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上被撕开一个口子。

  为了进一步施压,顾祝同还通知叶挺的亲属前来做“说客”。在他们看来,亲情往往比威胁更容易动人心。叶挺对这种安排心里十分反感,觉得这是在利用家属的感情来动摇他的信念。他没对亲人发火,却在之后深夜里反复思量:自己身为军长,在皖南事变中未能保护好部队,本就愧对新四军的官兵,如今再对信仰动摇,那就不仅是愧疚,而是彻底的失节。

  农历正月,他在月光下提笔写信给蒋介石,字里行间提出了一个沉重的请求:愿“以死为部曲赎命”。意思很直接——如果非要处决,就拿他一个人的命来交换被俘的新四军官兵,希望对他们从宽处理。与此同时,他再一次明确表态:绝对不会发表任何声明。

  这封信发出后,足足过了五个多月,蒋介石才作出新的安排。表面上说要把叶挺送往重庆“商议”,途中在桂林却突然一转,被移交给军统桂林办事处,关进一个山洞式的秘密监狱。

  这个山洞光线昏暗,与外界几乎隔绝,心思稍弱的人,很容易在这样的环境中崩溃。叶挺看得懂这一手,这是借“苦役”消磨他的意志。于是,他作了一个不算寻常的选择——买了一只羊。白天,他牵着羊到外面放牧,靠羊奶补充营养;晚上,他尽可能地看书看报,把有限的文字当作与外界沟通的唯一方式。

  这一段被隐藏的日子前后五个月。等蒋介石觉得他“吃的苦差不多了”,才同意让他转往重庆。

  到重庆之后,待遇一变。军统在照顾上安排得极为殷勤。叶挺被安置在一栋洋房内,吃喝讲究得多。沈醉奉命前来招待,每次见面都笑脸相迎,说话间不离一句:“叶局长,戴局长说了,你缺什么就提,不必客气。”话说得很圆滑,目的是让他明白:只要态度软一点,生活马上可以改善不少。

  叶挺心里明镜似的,这点好吃好喝,不过是施压方式换了一种包装。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刚到重庆那几天,生活看似宽松了一些,但军统并没有放松政治上的试探。两天后,沈醉带着理发师、提着新衣服上门,说是要“改善精神面貌”。他语气很客气:“重庆夏天很热,不理发会长虱子,也不体面。何况,陈诚、委员长都有可能要见你。”

  叶挺的回答却非常干脆:“不获无条件释放,绝不理发。”短短一句话,把自己的立场嵌在一个小小的生活细节里。他不是不知道在酷热天气保持清洁有好处,也不是刻意表现“特殊”,但他清楚地知道,这次理发如果是为了某种“会见”做准备,那就等于配合了一场预设好的政治戏码。

  沈醉反复劝说,提到天气、卫生、礼节,话说得不重,只是步步紧逼。叶挺却始终不松口,只说:“不必操心,我忍受得住。”沈醉只好回去向戴笠报告,军统也只得暂时作罢。

  不久之后,陈诚亲自来见叶挺。两人是黄埔旧识,曾在粤军共事。当年叶挺出任新四军军长,也有陈诚向蒋介石举荐的一份功劳。蒋介石安排这次会面,显然是希望陈诚能以“老同事”“老朋友”的身份开展工作。

  多年不见,陈诚一见他,先是感慨岁月和监禁带来的改变,又不免替他“惋惜”。寒暄之后,他抛出了邀请——希望叶挺结束现在这种生活,出来担任副司令长官,随他去第六战区工作。表面看,是对旧日同僚的照顾,实际上,是想把他纳入军队体系,让他以另一种方式站到对立面。

  叶挺没有被这番“重用论”冲昏头。他反问一句:“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委员长让你来做说客?”陈诚略一迟疑,笑得有点尴尬,说是蒋介石“很器重你,爱惜你这个人才,你这样的人总该出来做点事。”

  这一番话,既有真心赞许,也带着明显的政治安排。叶挺压下胸中的怒气,把话说得一清二楚:“如果你真想帮我,就请你去劝蒋介石,无条件释放所有被俘新四军官兵。至于我本人,除了恢复自由,并让我继续担任新四军军长、带兵打鬼子,其余任何安排,都不能接受。”

  这种回应,表面上是“谈条件”,实则表明了三个关键点:一是他仍把自己看作新四军军长,对被俘官兵负有责任;二是他坚持抗日立场不变,不愿被调离抗日前线去做其他“工作”;三是对蒋介石安排的副司令长官这样的位置毫无兴趣。

  话说到这个程度,气氛已不太轻松。陈诚随后透露了一个决定性的消息:新四军番号已经被取消,军队名义上被宣布解散。听到这里,叶挺情绪再也按捺不住,质问陈诚:“你们这样做,有什么脸面去见国人?如何向炎黄子孙交代?”

  这个问题,不是愤怒之下的夸张,而是对事实的追问。新四军多年在华中浴血抗战,却在皖南事变后被扣上“叛变”“抗命”等帽子,番号被取消。对于一个把“新四军军长”作为使命的军人来说,这种处理,等于是在政治上和历史上同时抹杀这支部队的功劳。

  陈诚不好正面回答,只能劝他务实一点,“考虑一下以后怎么办”。面对叶挺坚持要无条件释放所有被俘新四军人员,他只得敷衍一句“会向委员长报告”,就此告辞。

  临走时,叶挺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能见到周恩来和郭沫若,并请陈诚代为向上面反映。这个请求很清楚地表明,他仍把自己看作人一方的人,希望与代表直接沟通,而不是在高层之间被转来转去。

  不久,陈诚转达了蒋介石的答复:拒绝安排与周恩来、郭沫若会面。双方谈话告吹,场面颇为冷淡。

  蒋介石见陈诚也无法突破叶挺,只好决定亲自登场与他会谈。关于这次会面,具体细节在史料中记载有限,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叶挺仍旧坚持自己的立场,没有在政治条件上松口。蒋介石劝降不成,便采取另一种方式——从生活待遇上下手,把他从洋房转移到看守所,再后来又搬到红炉厂半山坡的一间平房,环境封闭,几乎与世隔绝。

  时间很快推进到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在望,重庆的空气中充斥着复杂的味道。国共和谈被提上日程,释放政治犯成为谈判中的一个焦点。在谈判中明确提出,要蒋介石释放包括叶挺在内的政治犯。这条要求,与战后局势安排紧密相连。

  在这样的背景下,军统内部也开始为一些可能被释放的人做“评估”。叶挺被囚已有五年多,他一旦出狱,会怎么做?会去哪里?会说什么?这对高层来说,不是小事。

  沈醉在这种情况下,又被安排去看望叶挺。他的好奇心不仅出于工作需要,也带点个人兴趣。毕竟,在他以往的经验里,那些在监狱里关了多年的军官,一旦重获自由,往往会先做两件事:找家人团聚,或者痛痛快快吃一顿多年没吃过的好菜,再不济也要先洗个澡、换身新衣。人之常情,不难理解。

  那天,他见到叶挺,几句寒暄过后,话题渐渐绕到“出狱之后的打算”。他试探着问:“叶将军,将来如果出去,第一件事想做什么?”语气不轻不重,看上去像一问闲话,实际却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摸底”。

  叶挺沉默了一下,没有顺着对方的话题去说“看看家人”“修养一阵”之类的普通回答,而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将来出去,第一件要办的事,就是请求党恢复我的党籍。”

  这句话不长,却含义极重。站在沈醉的角度,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叶挺不是早就十多年了吗?怎么还在惦记这件事?”他原本以为,叶挺自从离开莫斯科后,跟组织联系中断多年,身上那层党籍印记早就淡了。再加上这几年的监禁磨难,若说还有什么追求,大概也是个人处境、家庭安顿之类,没想到他提的第一件事,却是党籍问题。

  沈醉当时并没有继续追问。他心里明白,若直接问“为什么这么看重党籍”,不太合适,也未必能得到真正的答案。他只好顺水推舟,说了句:“那很好,那很好。”表面应承,内心却充满疑问。

  后来,他把这件事向戴笠汇报。戴笠听完之后,居然也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以他长期和打交道的经历,要说不知道对方意志顽强,那是不可能的。但亲耳听到“出狱第一件事是请求恢复党籍”这个回答时,他仍旧感到震撼。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吐出一句:“人可怕,就可怕在这些地方。”

  这句话,说是感叹,不如说是对一种精神力量的无奈承认。对他们来说,党籍在纸面上只是一种身份标记,可对叶挺这类人来说,它代表的却是信仰和归属。一旦认定了这条路,即便被误解、被关押、被威逼利诱,也不肯放弃。

  多年以后,新中国成立,沈醉作为战犯被关押、改造。1956年前后,他获得特赦后前往西北参观,接触到更多事实资料和亲身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才慢慢明白,当年叶挺为何在那么艰难的处境中,还一心惦记着恢复党籍。

  在他后来的回忆中,曾经有过这样的认知转变:并不是口号里那样简单,而是确实在为国家和人民谋求出路的政党。对于一个真正有理想的人来说,为了信念甘愿牺牲富贵、自由乃至生命,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极端”,而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从广州起义失败后的误解,到欧洲街头的流离,再到新四军军长的责任、皖南山林中的突围、监狱里的生死抉择,叶挺这一生绕了很大一圈。等到1945年,被问起“出狱之后第一件事做什么”时,他给出的那句回答,其实早已在1927年的广州、1933年的澳门、1938年的战场上,在每一次关键节点中反复酝酿过。

  不难看出,他在政治道路上的犹豫和曲折是客观存在的,但在大方向上,对信仰与立场的选择却极少动摇。正因为如此,他在关押五年之后,仍然把“恢复党籍”放在所有个人诉求之前。这种排序,本身就是一种清晰的价值判断。